
因為發覺網上找到一個完整大學譯本很難,今晚花了些時間自己整理一個。有分完整章節。
可能很多人不知,大學有分《大學章句》版和《禮記大學原文》版。大學原為五經禮記中的一篇。章句版由朱熹編。此篇根據《大學章句》。一經十傳。
「大學」是相對「小學」而言,是說它不是講讀講解的「小學」,而是講治國安邦的「大學」。「大學」是大人之學。
《大學》凡1753字
題外。科舉標準十三經凡65萬字。較諸聖經:和合本舊約有929章,23,179節,706,875字。新約260章,8,040節,224,823字。整本聖經共計931,698字。
| 《大學.原文》 | 《大學.白話譯》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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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總綱] 大學之道,在明明德,在親民,在止於至善。 知止而後有定,定而後能靜,靜而後能安,安而後能慮,慮而後能得。 物有本末,事有終始。知所先後,則近道矣。 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,先治其國;欲治其國者,先齊其家;欲齊其家者,先修其身;欲修其身者,先正其心;欲正其心者,先誠其意;欲誠其意者,先致其知。致知在格物。 物格而後知至,知至而後意誠,意誠而後心正,心正而後身修,身修而後家齊,家齊而後國治,國治而後天下平。 自天子以至於庶人,壹是皆以修身為本。 其本亂,而末治者否矣。其所厚者薄,而其所薄者厚,未之有也。 (右經一章,蓋孔子之言,而曾子述之;其傳十章,則曾子之意,而門人記之也。舊本頗有錯簡,今因程子所定,而更考經文,別為序次如左。) |
[總綱] 大學的宗旨在於弘揚光明正大的品德,在於使人棄舊圖新,在於使人達到最完善的境界。 知道應達到的境界才能夠志向堅定;志向堅定才能夠鎮靜不躁;鎮靜不躁才能夠心安理得;心安理得才能夠思慮周祥;思慮周祥才能夠有所收獲。 每樣東西都有根本有枝末,每件事情都有開始有終結。明白了這本末始終的道理,就接近事物發展的規律了。 古代那些要想在天下弘揚光明正大品德的人,先要治理好自己的國家;要想治理好自己的國家,先要管理好自己的家庭和家族;要想管理好自己的家庭和家族,先要修養自身的品性;要想修養自身的品性,先要端正自己的心思;要想端正自己的心思,先要使自己的意念真誠;要想使自己的意念真誠,先要使自己獲得知識;獲得知識的途徑在於認識、研究萬事萬物。 通過對萬事萬物的認識、研究後才能獲得知識;獲得知識後意念才能真誠;意念真誠後心思才能端正;心思端正後才能修養品性;品性修養後才能管理好家庭和家族;管理好家庭和家族後才能治理好國家;治理好國家後天下才能太平。 上自國家元首,下至平民百姓,人人都要以修養品性為根本。 若這個根本被擾亂了,家庭、家族、國家、天下要治理好是不可能的。不分輕重緩急,本末倒置卻想做好事情,這也同樣是不可能的!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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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一] 《康誥》曰:「克明德。」 《太甲》曰:「顧諟天之明命。」 《帝典》曰:「克明峻德。」 皆自明也。 (右傳之首章,釋明明德。) |
[一] 《康誥》說:「能夠弘揚光明的品德。」 《太甲》說:「念念不忘這上天賦予的光明稟性。」 《堯典》說:「能夠弘揚崇高的品德。」 這些都是說要自己弘揚光明正大的品德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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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二] 湯之《盤銘》曰:「苟日新,日日新,又日新。」 《康誥》曰:「作新民。」 《詩》曰:「周雖舊邦,其命維新。」 是故君子無所不用其極。 (右傳之二章,釋新民。) |
[二] 商湯王刻在洗澡盆上的箴言說」如果能夠一天新,就應保持天天新,新了還要更新。」 《康誥》說:「激勵人棄舊圖新。」 《詩經》說,「周朝雖然是舊的國家,但卻稟受了新的天命。」 所以,品德高尚的人無處不追求完善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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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三] 《詩》云:「邦畿千裡,維民所止。」 《詩》云:「緡蠻黃鳥,止於丘隅。」子曰:「於止,知其所止,可以人而不如鳥乎?」 《詩》云:「穆穆文王,於緝熙敬止!」為人君,止於仁;為人臣,止於敬;為人子,止於孝;為人父,止於慈;與國人交,止於信。 《詩》云:「瞻彼淇澳,菉竹猗猗。有斐君子,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。瑟兮僴兮,赫兮喧兮。有斐君子,終不可喧兮!」「如切如磋」者,道學也。「如琢如磨」者,自修也。「瑟兮僴兮」者,恂栗也。「赫兮喧兮」者,威儀也。「有斐君子,終不可喧兮」者,道盛德至善,民之不能忘也。 《詩》云:「於戲,前王不忘!」君子賢其賢而親其親,小人樂其樂而利其利,此以沒世不忘也。 (右傳之三章,釋止於至善。 ) |
[三] 《詩經》說:「京城及其周圍,都是老百姓向往的地方。」 《詩經》又說:「‘綿蠻’叫著的黃鳥,棲息在山岡上。」孔子說:「連黃鳥都知道它該棲息在什麼地方,難道人還可以不如一只鳥兒嗎?」 《詩經》說:「品德高尚的文王啊,為人光明磊落,做事始終莊重謹慎。」做國君的,要做到仁愛;做臣子的,要做到恭敬;做子女的,要做到孝順;做父親的,要做到慈愛;與他人交往,要做到講信用。 《詩經》說:「看那淇水彎彎的岸邊,嫩綠的竹子郁郁蔥蔥。有一位文質彬彬的君子,研究學問如加工骨器,不斷切磋;修煉自己如打磨美玉,反復琢磨。他莊重而開朗,儀表堂堂。這樣的一個文質彬彬的君子,真是令人難忘啊!」這裡所說的「如加工骨器,不斷切磋」,是指做學問的態度;這裡所說的「如打磨美玉,反復琢磨」,是指自我修煉的精神;說他「莊重而開朗」,是指他內心謹慎而有所戒懼;說他「儀表堂堂」,是指他非常威嚴;說「這樣一個文質彬彬的君子,可真是令人難忘啊!」是指由於他品德非常高尚,達到了最完善的境界,所以使人難以忘懷。 《詩經》說:「啊啊,前代的君王真使人難忘啊!」這是因為君主貴族們能夠以前代的君王為榜樣,尊重賢人,親近親族,一般平民百姓也都蒙受恩澤,享受安樂,獲得利益。所以,雖然前代君王已經去世,但人們還是永遠不會忘記他們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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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四] 子曰:「聽訟,吾猶人也。必也使無訟乎!」無情者不得盡其辭。大畏民志,此謂知本。 (右傳之四章,釋本末。) |
[四] 孔子說:「聽訴訟審理案子,我也和別人一樣,目的在於使訴訟不再發生。」使隱瞞真實情況的人不敢花言巧語,使人心畏服,這就叫做抓住了根本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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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五] 此謂知本。 此謂知之至也。 (右傳之五章,蓋釋格物致知之義,而今亡矣。閑嘗竊取程子之意,以補之曰:) 所謂致知在格物者,言欲致吾之知,在其物而窮其理也。蓋心之靈莫不有知,而天下之物莫不有理,唯於理有未窮,故其知又不盡也,是以《大學》始教,必使學者即凡於天下之物,莫不因其己知之理而益窮之,以求至乎其極。至於用力之久,而一旦豁然貫通焉,則眾物之表裡精粗無不到,而吾心之全體大用無不明矣。此謂物格,此謂知之至也。 |
[五]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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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六] 所謂誠其意者,毋自欺也。如惡惡臭,如好好色,此之謂自謙。故君子必慎其獨也。 小人閑居為不善,無所不至,見君子而後厭然,掩其不善,而著其善。人之視己,如見其肺肝然,則何益矣。此謂誠於中,形於外,故君子必慎其獨也。 曾子曰:「十目所視,十手所指,其嚴乎!」 富潤屋,德潤身,心廣體胖,故君子必誠其意。 (右傳之六章,釋誠意。) |
[六]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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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七] 所謂修身在正其心者,身有所忿懥,則不得其正,有所恐懼,則不得其正,有所好樂,則不得其正,有所憂患,則不得其正。 心不在焉,視而不見,聽而不聞,食而不知其味。 此謂修身在正其心。 (右傳之七章,釋正心修身。) |
[七]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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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八] 所謂齊其家在修其身者,人之其所親愛而辟焉,之其所賤惡而辟焉,之其所畏敬而辟焉,之其所哀矜而辟焉,之其所敖惰而辟焉。故好而知其惡,惡而知其美者,天下鮮矣。 故諺有之曰:「人莫知其子之惡,莫知其苗之碩。」 此謂身不修不可以齊其家。 (右傳之八章,釋修身齊家。) |
[八]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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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九] 所謂治國必先齊其家者,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,無之。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教於國。孝者,所以事君也;悌者,所以事長也;慈者,所以使眾也。 《康誥》曰:「如保赤子。」心誠求之,雖不中不遠矣。未有學養子而後嫁者也。 一家仁,一國興仁;一家讓,一國興讓;一人貪戾,一國作亂:其機如此。此謂一言僨事,一人定國。 堯、舜帥天下以仁,而民從之。桀、紂帥天下以暴,而民從之。其所令反其所好,而民不從。是故君子有諸己而後求諸人,無諸己而後非諸人。 所藏乎身不恕,而能喻諸人者,未之有也。 故治國在齊其家。 《詩》云:「桃之夭夭,其葉蓁蓁。之子於歸,宜其家人。」宜其家人,而後可以教國人。 《詩》云:「宜兄宜弟。」宜兄宜弟,而後可以教國人。 《詩》云:「其儀不忒,正是四國。」其為父子兄弟足法,而後民法之也。 此謂治國在齊其家。 (右傳之九章,釋齊家治國。 ) |
[九]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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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十] 所謂平天下在治其國者,上老老而民興孝,上長長而民興悌,上恤孤而民不倍,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。 所惡於上,毋以使下,所惡於下,毋以事上;所惡於前,毋以先後;所惡於後,毋以從前;所惡於右,毋以交於左;所惡於左,毋以交於右;此之謂絜矩之道。 《詩》云:「樂只君子,民之父母。」民之所好好之,民之所惡惡之,此之謂民之父母。 《詩》云:「節彼南山,維石岩岩。赫赫師尹,民具爾瞻。」有國者不可以不慎,辟,則為天下僇矣。 《詩》云:「殷之未喪師,克配上帝。儀鑒於殷,峻命不易。」道得眾則得國,失眾則失國。 是故君子先慎乎德。有德此有人,有人此有土,有土此有財,有財此有用。 德者本也,財者末也。 外本內末,爭民施奪。 是故財聚則民散,財散則民聚。 是故言悖而出者,亦悖而入;貨悖而入者,亦悖而出。 《康誥》曰:「惟命不於常。」道善則得之,不善則失之矣。 《楚書》曰:「楚國無以為寶,惟善以為寶。」 舅犯曰:「亡人無以為寶,仁親以為寶。」 《秦誓》曰:「若有一介臣,斷斷兮無他技,其心休休焉,其如有容焉。人之有技,若己有之;人之彥聖,其心好之,不啻若自其口出。實能容之,以能保我子孫黎民,尚亦有利哉!人之有技,媢嫉以惡之;人之彥聖,而違之,俾不通:實不能容,以不能保我子孫黎民,亦曰殆哉!」 唯仁人放流之,迸諸四夷,不與同中國。此謂唯仁人為能愛人,能惡人。 見賢而不能舉,舉而不能先,命也;見不善而不能退,退而不能遠,過也。 好人之所惡,惡人之所好,是謂拂人之性,災必逮夫身。 是故君子有大道,必忠信以得之,驕泰以失之。 生財有大道,生之者眾,食之者寡,為之者疾,用之者舒,則財恆足矣。 仁者以財發身,不仁者以身發財。 未有上好仁而下不好義者也,未有好義其事不終者也,未有府庫財非其財者也。 孟獻子曰:「畜馬乘不察於雞豚,伐冰之家不畜牛羊,百乘之家不畜聚斂之臣。與其有聚斂之臣,寧有盜臣。」此謂國不以利為利,以義為利也。 長國家而務財用者,必自小人矣。彼為善之,小人之使為國家,災害並至。雖有善者,亦無如之何矣!此謂國不以利為利,以義為利也。 (右傳之十章,釋治國平天下。) (凡傳十章:前四章統論綱領指趣;後六章細論條目工夫。其第五章乃明善之要。第六章乃誠身之本,在初學;尤為當務之急。讀者不可以其近而忽之也。) |
[十] 之所隊說平定天下要治理好自己的國家,是因為,在上位的人尊敬老人,老百姓就會孝順自己的父母,在上位的人尊重長輩,老百姓就會尊重自己的兄長;在上位的人體恤救濟孤兒,老百姓也會同樣跟著去做。所以,品德高尚的人總是實行以身作則,推己及人的「絜矩之道」。 如果厭惡上司對你的某種行為,就不要用這種行為去對待你的下屬;如果厭惡下屬對你的某種行為,就不要用這種行為去對待你的上司;如果厭惡在你前面的人對你的某種行為,就不要用這種行為去對待在你後面的人;如果厭惡在你後面的人對你的某種行為,就不要用這種行為去對待在你前面的人;如果厭惡在你右邊的人對你的某種行為,就不要用這種行為去對待在你左邊的人;如果厭惡在你左邊的人對你的某種行為,就不要用這種行為去對待在你右邊的人。這就叫做「絜矩之道」。 《詩經》說:「使人心悅誠服的國君啊,是老百姓的父母。」老百姓喜歡的他也喜歡,老百姓厭惡的他也厭惡,這樣的國君就可以說是老百姓的父母了。 《詩經》說:「巍峨的南山啊,岩石聳立。顯赫的尹太師啊,百姓都仰望你。」統治國家的人不可不謹慎。稍有偏頗,就會被天下人推翻。 《詩經》說:「殷朝沒有喪失民心的時候,還是能夠與上天的要求相符的。請用殷朝作個鑒戒吧,守住天命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」這就是說,得到民心就能得到國家,失去民心就會失去國家。 所以,品德高尚的人首先注重修養德行。有德行才會有人擁護,有人擁護才能保有土地,有土地才會有財富,有財富才能供給使用。 德是根本,財是枝末, 假如把根本當成了外在的東西,卻把枝末當成了內在的根本,那就會和老百姓爭奪利益。 所以,君王聚財斂貨,民心就會失散;君王散財於民,民心就會聚在一起。 這正如你說話不講道理,人家也會用不講道理的話來回答你;財貨來路不明不白,總有一天也會不明不白地失去。 《康浩》說:「天命是不會始終如一的。」這就是說,行善便會得到天命,不行善便會失去天命。 《楚書》說:「楚國沒有什麼是寶,只是把善當作寶。」 舅犯說,「流亡在外的人沒有什麼是寶,只是把仁愛當作寶。」 《秦誓》說:「如果有這樣一位大臣,忠誠老實,雖然沒有什麼特別的本領,但他心胸寬廣,有容人的肚量,別人有本領,就如同他自己有一樣;別人德才兼備,他心悅誠服,不只是在口頭上表示,而是打心眼裡贊賞。用這種人,是可以保護我的子孫和百姓的,是可以為他們造福的啊!相反,如果別人有本領,他就妒嫉、厭惡;別人德才兼備,他便想方設法壓制,排擠,無論如何容忍不得。用這種人,不僅不能保護我的子孫和百姓,而且可以說是危險得很!」 因此,有仁德的人會把這種容不得人的人流放,把他們驅逐到邊遠的四夷之地去,不讓他們同住在國中。這說明,有德的人愛憎分明, 發現賢才而不能選拔,選拔了而不能重用,這是輕慢:發現惡人而不能罷免,罷免了而不能把他驅逐得遠遠的,這是過錯。 喜歡眾人所厭惡的,厭惡眾人所喜歡的,這是違背人的本性,災難必定要落到自己身上。 所以,做國君的人有正確的途徑:忠誠信義,便會獲得一切;驕奢放縱,便會失去一切。 生產財富也有正確的途徑;生產的人多,消費的人少;生產的人勤奮,消費的人節省。這樣,財富便會經常充足。 仁愛的人仗義疏財以修養自身的德行,不仁的人不惜以生命為代價去斂錢發財。 沒有在上位的人喜愛仁德,而在下位的人卻不喜愛忠義的;沒有喜愛忠義而做事卻半途而廢的;沒有國庫裡的財物不是屬於國君的。 孟獻子說:「養了四匹馬拉車的士大夫之家,就不需再去養雞養豬;祭祀用冰的卿大夫家,就不要再去養牛養羊;擁有一百輛兵車的諸侯之家,就不要去收養搜刮民財的家臣。與其有搜刮民財的家臣,不如有偷盜東西的家臣。」這意思是說,一個國家不應該以財貨為利益,而應該以仁義為利益。 做了國君卻還一心想著聚斂財貨,這必然是有小人在誘導,而那國君還以為這些小人是好人,讓他們去處理國家大事,結果是天災人禍一齊降臨。這時雖有賢能的人,卻也沒有辦法挽救了。所以,一個國家不應該以財貨為利益,而應該以仁義為利益。 |